• 2009-09-12

    牙膏啊牙膏 - [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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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岁到18岁,少年往往连自己也不曾注意下巴上青涩的胡茬。老虎得意洋洋地企图蓄起胡子,很久很久之前,他在一个摇滚青年的T恤上发现了一个长满大胡子的左翼革命家的脸。

    信息匮乏,阿将回忆了许多终于不得不和老虎跑到了图书馆,弄清楚了格瓦拉和摇民的联系。

    有了一天的时间,他们准备好背包穿着短裤去车站。

    大人无法理解的世界在随身听里越发清晰,坐在没有空调的货运大吧里,有南方湿热蒸腾的空气缭绕。

    老虎要去省城寻找那只传说中的乐队。阿将则是好不容易去散心。

    听上去不可思议的旅程,在他们看到烧毁的建筑废墟和寥寥无几的人流时气氛凝重。战争和混乱如此遥远,即使电视上不断重复一切都会过去。

    始终没有使用电话,他们拐进老旧的厂区公房。敲门,等待着门后的人来开。老虎从不回答跟他接头的朋友是什么人。

    然后他们就被波澜不惊的黄毛主唱让进了屋里,他有着典型愤青的灼灼逼人的眼睛,却很是和善地为他们取来果汁。蓬乱的头发下疲惫的脸,对每个人都懒洋洋的神情。

    混乱的省城当然不会有夜生活,也不会需要这样激进的乐队。

    老师从主唱的房间里出人意料地走了出来,有些晃悠的长腿斜拉的领口向上是夹着烟头的熏黄的脸,面对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他竟然惊骇地立刻把烟头丢掉。

    “你们两个……

    他奇怪的眼神责备地转向主唱,主唱并没有一丝异样的反应。于是他舔了嘴唇质问。

    “你们来这干吗?”

    “拿碟子。”

    老虎回答得言之,他听到他的夏老师怒从中来却忍得面红耳赤从牙缝里半天冒出一个字。

    “滚。”

    这个带有明显敌意莫名其妙的字眼让阿将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老虎却表现了极大的勇气,他已经是个180的高大少年了,所以他慢腾腾哼道:“你才滚呢。”

    “小撮佬,毛没长全懂什么?”

    老师没有耐心的回复引发了老虎的不快。

    “你也才毕业……

    “我那是大学,别想着一回事。”

    “我不是找你的,这又不是你家,你叫我滚屁。”

    “你拿我东西还理正起来……

    一旁的主唱拣起靠在墙边的琴,随意拨弄,没好气地打断即将爆发的对话。

    “都别学着嘴上操比,有空别跟小孩见识。”

    他抬起一只有纹身的手,在阿将近乎膜拜的目光中显然放哪里都不妥。夏老师略略退了几步,嘴唇蠕动,漫不经心的诸如“随便你”的字眼蛮横无理地丢过来,整个身体退到黑暗的厕所去,砰地一声甩上门。

     

    算不上是不成功的相处。在阿将的逼问下老虎不得不投降说出夏老师怒气的来源:他在偷来的CD里找到了主唱的地址。为了狂热喜欢的乐队,他拖着阿将来到了还在戒严的省城。

    和所有热恋中癫狂而无药可救人一样,他拒绝阿将对他的行为做出任何不适评价,也忽略了演出中主唱常年吸烟的沙嗓和恶劣的忘词。甚至可怜的主唱想把两个少年哄回家的阴谋也次次遭到沉重打击。

    老师毫不客气地私下评论说又不是女歌迷,这种疯癫小男生你管得着嘛。而主唱乐此不疲地应付两个少年的各种好奇心,或者他也曾经有那样迷糊可爱的青春呢,骑着单车嘴里乱哼哼不知所谓的调子穿过小巷,在浇过了水的石板路上踢足球逃课。

    然而在那样紧张而危急的形势之下,两个少年都不曾知道这个白天蒙头大睡的主唱夜里去了哪里。每个夜晚他悄悄翻过曾经的大学院墙,反手关门之后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洗手间。

    在孩子们的眼睛背后,他正在脸色甚差地呕吐。半蹲的身体最后蜷缩着跪到地上,一只手扶着粗糙的青的石灰墙壁,如同回忆一般泛酸的液体从深不见底的胃脏里涌出来。夏老师在门外抽了一只又一只烟,他无奈地想起大学无聊的传单和秘密,伍德斯托克和反越战同盟的浪漫遥不可及,大麻的芬芳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然后他在等待中被焦躁的空气绝望地包围隔着门大喊:“刹那!你有几条命,开门。”

    满口文化气息的主唱用凯鲁亚克的话做了回答:“我渴望到更遥远的地方去寻找我的生命之星。” 

    回家的车上,阿将在一格一格晃过车窗的落日光晕里抚摩厚厚的《知觉之门》,主唱把那句话记在扉页的一小片泛黄的花纹边。神秘而伤感的文艺气息刹那间扑面而来,甚至阿将也有些迷惑,看过那么多的书、写过那么多字的人会拿如此粗鲁的音乐充当自己抵抗世界的甲煨。老虎得到了主唱哥们的帮助,崭新的琴在一个夜里离开了关张大吉的店铺,现在她就躺在最普通的黑色琴盒里。跟着兴奋的少年去走她未知的命运。

    睡梦中阿将又听到了几年前的旋律,女孩子黑的发在水面飘荡,声音舒缓而冰冷地切开他的皮囊,小心避开血管肌肉,剥离白的粉红的面皮,那愿意为之去死的芬芳无处不在地迅速填充四肢神经,快感……上升到天的止境云的边缘宇宙的深邃黑暗里。

    这是噩梦的边缘。

    阿将的冷汗没有被老虎注意,他拉拉自己伙伴的手。

    “嘿,下车了。你还没睡够了。”

    最后一个走出开着空调的车厢,阿将回望,心有余悸地突然觉得那是一个巨大阴森的水箱。

     

    回到熟悉的城市,一如既往的平静生活。

    异想天开的老虎在某场臭汗淋漓的足球赛后招来了自己的乐队主唱,一个普通的、黑发的女孩子。这样的脸千万万之人皆有,淡漠而纯真的侧面刘海像瀑布一样泻下来。

    阿将呆呆地任凭汗水从眉毛眼睛上滚滚而下,在老虎朝他介绍新朋友时冲动而毒恶地笑了。

    “是啊,你也有果儿了。”

    说完之后他开始奔跑,其实他很想直接告诉他们“我讨厌看见你俩”,不过此时此地怒气已经让他说不出任何可以一招制胜的话了。莫名的气恼来源于老虎对自己的背叛,老虎背着他组了乐队,他甚至找到了主唱……可是我毕竟什么也不会干。

    我只会涂涂抹抹,把白的浅蓝的金红的你所能想象的色彩铺陈在有限的记忆里。即使身体最大限度地探向天空,那样的奔跑速度———也照样接近不了风景的那一边去。

    而音乐显然是能的。

    于是回家发疯般开始了翻箱倒柜,奶奶把电子琴放到发烧孩子的怀里。

    病中的阿将翻了个身,执着而倔强的手指紧紧卡在琴键上。老虎一遍遍地去抠他的手指,都不幸成了无用功。

    他很是自责地想自己不该把这个最好的哥们丢下,如果他睡醒来,他一定要告诉他们正需要他来乐队写词呢。当然,也许他们还需要一个吉他手。

    不明白果儿为何物的明明是个重点高中的高材生,假如没有长时间的停课,明明会是什么样子呢?也许她会走进那个传说中的重点大学校门,成为未名湖畔值得骄傲的影子。

    而现在老虎望着对面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阿将和明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在排练室外悄悄消失了。敏感的明明像是打开了阿将内心的那扇门,老虎甚至想会不会他们要变成一对呢。开始混迹本地圈子的他真实地进入了那个似乎不那么五光十色的世界,参加了一群铁托快乐的聚会。

    被引见给长发胡子拉碴的画家,桌子四周是眼妆夸张的女孩和打扮略显怪异的青年们。画家接过老虎手里的笔记本,简单问候了那位远在省城主唱的八代祖宗,就和老虎勾肩调侃起来。一只夹烟的粗糙的手放松地撑在少年的头侧——他不知道少年的夏老师也曾经这样邪气地拦截住逃课的小撮佬们。

    新奇地闯进这个新鲜的世界,画家把圈子称为“活着的流氓”。如果一个诗人只有清苦逆世才能赋予诗歌以山精树魅般的灵魂,那么这个圈子正是以反抗为名吃死喝死消极堕落的。

    目之所及,大学女生身边围绕着五大三粗的纹身汉子,英伦打扮的小伙子搂着海魂衫美女与人打赌,几个看着普通的男生则聚在一处吞云吐雾。灯红酒绿,目眩神迷。

    画家废弃的工厂仓库里聚集了附近不少热情的孩子,老虎在人群中窥见兴高采烈手牵手的阿将和明明,他们的手边有为数不少的传单,也认真地给每个进入仓库的人胳膊盖上一章——防止逃票的手段明明笑说好象生猪盖印。

    几个活计粗糙的乐队就带动了久已沉寂的台下,人们纷纷树起金属礼回敬。周围的孩子蹦蹦跳跳,老虎却懒洋洋不再动弹。

    如同一座迷城一样,音乐的兴奋很快被圈子的混乱和信仰的倒塌所取代。甚至酒吧老鸟们不再忌讳当面议论他的夏老师种种不堪的传闻——“他是个天生喜欢被男人搞的,亏他还有脸为人师表。”“原来他大学就已经是那样了啊。”“那他跟那主唱住一起什么关系啊?”“我说你都能有果儿,人家高材生主唱玩男人比你新鲜多了吧,哈哈哈……

    好不容易忍住了上去揍人的欲望,老虎知道自己没理由让他们闭嘴,可怕不是诽谤,而是现实真真如此。

    梦想渐渐褪去了迷人的色彩,昏蓝的深沉的潮水从指间无情地抽走潮湿,错觉……触手之间都是滑腻的错觉。

    他们的登台只是以暖场的名义用一首歌做秀。

    这是他在某一天的画架下写下的,填词的阿将兴奋地把它叫做《梦里人》。明明吟唱着的歌词绝望而庸懒,稚嫩刻意的声音模仿自90年代的乱星。老虎坐在鼓架背后,不熟悉的场合他所表现的镇静鼓励了年轻的伙伴们。手指短促的划过琴弦,流水般淌下时光和梦境,躁动不安的鼓点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压抑,明明迷醉而胆怯地注视着台下的一片安静,瞬间瓦解的感官里连声音都背叛了自己。

    台下不和谐地上演着寂静和聚众抽大麻的情景。

    演出结束,画着和年轻不相称眼影的明明很快被一群男女包围了,她们肆无忌惮地谈论演出和流行,并热情地把话题导向年轻的女孩。吞云吐雾的聚会上,老虎不紧不慢地与他们答茬,甚至把烟圈喷在熟悉女生的后背上。

    他们都没有看到阿将。肩膀微微颤动的阿将,用小兽般原始而戒备的目光流离在人群边缘。他战胜不了对现实和失落,如果这时老虎和明明——不管是谁肯拉他一把,把他带离这个一个女孩猛扇乐队男友耳光几个青年人请他品尝“猛料”的场合。

    他想起小说和电影里的少年,从黑暗的地下室只身出逃,在潮湿下雨的空旷地铁通道撕毁墙上花花绿绿的招贴,朝向无知和恐惧疯狂地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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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哎呦,您终于回来填坑了~=_,=
    拖住,下次能不能多惦记这儿点~XDD
  • 姑娘,趁着10.1乃填坑报效祖国啊。。。。
  • 我等牙膏变成牙膏皮再开看,(*^__^*) 嘻嘻……
  • 只要姑娘赶紧填坑,乃就自由地虐吧。。。
  • 京少原来是会照顾孩子的类型。。。
    和所有热恋中癫狂而无药可救人一样,他拒绝阿将对他的行为做出任何不适评价
    你儿瞎恋的是哪一个哟。。。连累着我家小怪物和他演伪私奔。。。
    其实他很想直接告诉他们“我讨厌看见你俩”,不过此时此地怒气已经让他说不出任何可以一招制胜的话了。
    拍肩。。。其实这人确实也只能很小女人地跺脚在背后诅咒薄情郎。。。
    他们都没有看到阿将。肩膀微微颤动的阿将,用小兽般原始而戒备的目光流离在人群边缘。
    是说俺真的很喜欢看灯泡吃瘪啊。。。
    baiyatochi回复影子说:
    汗汗,我家老虎如此正常,怎么会.....咳咳
    吃瘪的清纯小孩是我狠虐的对象。
    总之这里所有的受和具有受倾向的人都是狠虐的对象。
    2009-09-14 20:06:50
  • 内牛满面。。。牙膏也是很美好的牙膏啊。。。等俺先占了SF再读